
中國書畫講究"氣韻生動",“金石氣”則是這種境界的重要體現。
當我們站在吳昌碩的畫前,那些如刀刻斧鑿般的梅枝線條,斑駁如青銅銹跡的墨色變化,無不讓人感受到超越時空的雄渾力量。
那么,這種源自商周青銅、秦漢碑刻的審美格調,為何能成為評判畫作高下的重要標準?

首先,金石氣給予了繪畫歷史的厚度。明代陳洪綬的人物衣紋刻意模仿漢畫像石的方折感,使平面的繪畫產生浮雕般的立體效果;清代金農用自己漆書入畫,更將這種追求推向極致——那些看似笨拙的筆觸里,藏著對鐘鼎文的虔誠致敬。這樣的作品,筆墨之外,是文明長河中沉淀的集體記憶。
其次,金石氣提升了繪畫的表現力。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,中國畫家普遍在水墨中追求"水暈墨章"的柔美,而以“金石入畫”的畫家卻敢于用枯筆焦墨制造沖突。吳昌碩畫藤蘿時,常以篆書筆法扭轉枝條,使柔軟的植物呈現出青銅器紋飾的剛勁;齊白石用筆講究"單刀直入",以刀痕一般的暢快,讓筆下河蝦的蝦須呈現出彈性。這種剛柔互濟的手法,打破了傳統文人畫過于甜熟的弊端,為畫面注入了金屬樂器般的鏗鏘節奏。

更深層而言,金石氣承載著中國藝術的哲學智慧。金石氣的剛健,是儒家"剛毅木訥近仁"人格的視覺投射?;畫中筆墨有如金石文字風化后的殘缺,則暗合道家"大巧若拙"之境。潘天壽曾說:"這些斑駁痕跡,千百年后往往比當時更美"。而"金石永壽"帶給人的心理暗示,更讓書畫作品的金石氣成為可以超越時空的文化符號。

崔如琢 暗香浮動鳥鳴春 1.77億元成交
在當代畫壇,國畫大家崔如琢先生承續前輩創造,別開自家一面,將對金石氣的關照運用到自己的創作中。他的指墨山水和書法創作——無不浸透著青銅的剛健、碑刻的蒼茫。
國畫大家崔如琢先生書畫藝術里的金石氣,根植于商周金文與漢魏碑刻的基因。他的指墨書法脫胎于大篆、小篆及隸書,既有鏗鏘之金石氣,又以鉆劃沙、屋漏痕的呈現顯示出別樣的墨韻。他的指墨繪畫摒棄毛筆的纖柔,直取手指的原始力度。畫中山石皴擦如刀劈斧鑿,墨韻層疊似青銅澆鑄;寫荷,先以篆隸筆意立骨,再以指墨破形。荷莖如鐵線篆,可謂“一筆勒出金石聲”。更精彩的是他的積墨潑墨畫法,墨色堆疊出分明的層次,遠看氣勢磅礴,近看隨著墨色流動的都是中華文明的生生不息。




